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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e To A Nightingale 夜鶯頌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April 15, 2012 in
Ode To A Nightingale 夜鶯頌
John Keats 原作約翰濟慈,中譯余光中


My heart aches, and a drowsy numbness pains
My sense, 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
Or emptied some dull opiate to the drains
One minute past, and Lethe-wards had sunk:
'Tis not through envy of thy happy lot,
But being too happy in thine happiness, -
    That thou, light-winged Dryad of the trees,
            In some melodious plot
Of beechen green and shadows numberless,
    Singest of summer in full-throated ease.
我真心痛,催眠的麻痺,折磨
著我,好像剛服的毒芹,
或乾了鴉片酊,連渣吞沒,
才一會,竟已向忘川沉浸:
不是為嫉妒你的好運氣,
是見你幸福而深感幸福--
只為你,輕飛的樹精,在林間,
    在載歌的空地,,
山毛櫸青青,樹影密布,
你飽滿的歌喉頌揚夏天。

O, for a draught of vintage! that hath been
Cool'd a long age in the deep-delved earth,
Tasting of Flora and the country green,
Dance, and Provençal song, and sunburnt mirth!
O for a beaker full of the warm South,
Full of the true, the blushful Hippocrene,
    With beaded bubbles winking at the brim,
            And purple-stained mouth;
That I might drink, and leave the world unseen,
    And with thee fade away into the forest dim:
哦,多想喝一口葡萄酒的醇醪
在深邃的地窖歷久冷藏,
奇味如花,如鄉野的芳草,
如舞,如南國之歌,如享豔陽!
哦,多想滿杯溫潤的南方,
斟滿真正害羞的仙泉,
有泡如珠,在杯邊眨眼,
    把嘴唇染得多豔紫;
讓我飲罷能告別人世,
隨你遁入朦朧的林間。

Fade far away, dissolve, and quite forget
What thou among the leaves hast never known,
The weariness, the fever, and the fret
Here, where men sit and hear each other groan;
Where palsy shakes a few, sad, last gray hairs,
Where youth grows pale, and spectre-thin, and dies;
    Where but to think is to be full of sorrow
            And leaden-eyed despairs,
Where Beauty cannot keep her lustrous eyes,
    Or new Love pine at them beyond to-morrow.
遠頓吧,羽化吧,渾然忘掉
你在密葉間未經的世情,
未經的疲勞、高燒、煩惱,
不聞世人向彼此呻吟;
麻痺得留不住慘白的髮莖,
少年無顏色,憔悴而成鬼;
每一起念就滿懷傷情,
    和眼神沈重的心灰;
美人的明眸不能長保,
也難盼新歡苦戀過明朝。

Away! away! for I will fly to thee,
Not charioted by Bacchus and his pards,
But on the viewless wings of Poesy,
Though the dull brain perplexes and retards:
Already with thee! tender is the night,
And haply the Queen-Moon is on her throne,
    Cluster'd around by all her starry Fays;
            But here there is no light,
Save what from heaven is with the breezes blown
    Through verdurous glooms and winding mossy ways.
遠遁,遠遁,讓我飛向你,
不是搭乘酒神的豹輦,
而是駕著詩神的隱翼,
儘管此心已困頓而不前;
真到你處了?夜色猶未央,
也許月后已高就寶位,
四周簇擁著仙扈星妃;
    但林間卻不見透光,
除非由微風吹來,自天庭;
穿過綠蔭,順著蜿蜒的苔徑。

I cannot see what flowers are at my feet,
Nor what soft incense hangs upon the boughs,
But, in embalmed darkness, guess each sweet
Wherewith the seasonable month endows
The grass, the thicket, and the fruit-tree wild;
White hawthorn, and the pastoral eglantine;
    Fast fading violets cover'd up in leaves;
            And mid-May's eldest child,
The coming musk-rose, full of dewy wine,
    The murmurous haunt of flies on summer eves.
看不見腳下是什麼方馨,
或是枝頭懸著什麼香料,
但只憑暗香就能夠猜到
是什麼花譜值月正當令,
正開在草地,荊棘與果林--
白山楂,還有薔薇花野生;
速謝的紫羅蘭掩葉待朽;
    五月中旬要生投胎:
將綻的麝香玫瑰,帶露如酒,
夏暮把嗡嗡的飛蟲引來。

Darkling I listen; and, for many a time
I have been half in love with easeful Death,
Call'd him soft names in many a mused rhyme,
To take into the air my quiet breath;
Now more than ever seems it rich to die,
To cease upon the midnight with no pain,
    While thou art pouring forth thy soul abroad
            In such an ecstasy!
Still wouldst thou sing, and I have ears in vain -
    To thy high requiem become a sod.
在暗中我傾聽,有好幾次
幾乎要愛上安逸的死神,
冥想用詩韻膩喚他名字,
將我平靜的呼吸融入夜氛;
此刻就死去似乎更豐富,
歸化於子夜,不覺痛苦,
乘你正滔滔傾瀉魂魄,
    以如此的狂歡極樂!
你一面唱吧,我充耳不聞--
輓歌雖莊嚴,我已成土。

Thou wast not born for death, immortal Bird!
No hungry generations tread thee down;
The voice I hear this passing night was heard
In ancient days by emperor and clown:
Perhaps the self-same song that found a path
Through the sad heart of Ruth, when, sick for home,
    She stood in tears amid the alien corn;
            The same that oft-times hath
Charm'd magic casements, opening on the foam
    Of perilous seas, in faery lands forlorn.
你並非生而為死,不朽之禽,
非饑荒的世代所能作賤;
今夕匆匆我聆聽的鳴聲
帝王和村夫古來早能聽見:
或許相同的歌聲曾經
也傷了露絲的心,只因念家,
她在異國的麥田裡泣下;
    同樣的歌聲頻頻
迷住了魔窗,開向海上,
向驚濤駭浪,向寂寞仙鄉。

Forlorn! the very word is like a bell
To toll me back from thee to my sole self!
Adieu! the fancy cannot cheat so well
As she is fam'd to do, deceiving elf.
Adieu! adieu! thy plaintive anthem fades
Past the near meadows, over the still stream,
    Up the hill-side; and now 'tis buried deep
            In the next valley-glades:
Was it a vision, or a waking dream?
    Fled is that music: - Do I wake or sleep?
寂寞啊!這字眼像一記鐘聲,
敲醒我回到自身的孤影!
別了!幻想其實騙不了人,
儘管她騙出了名,騙子妖精。
別了!別了!你的哀歌飄過
附近的牧場,飄過平溪,
飄上了山坡,終於埋沒
    在另一邊谷地:
剛才是幻境,是半寤半寐?
那音樂已沉--我是醒是睡?



Benedict Cumberbatch的朗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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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兩個麵包魂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aturday, February 18, 2012 in
(內有劇情透露)
從《海角七號》熱潮引起的國片復興運動來看,國片似乎找到了賣座的公式:青春加熱血。《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如此、《翻滾吧,阿信!》、《陣頭》也是,即使史詩悲劇的大製作《賽德克巴萊》,個人以為反抗強權、以寡擊眾的故事固然熱血,電影背後導演魏德聖十年磨一劍的辛苦逐夢過程,其熱血程度亦不遑多讓。
洗刷了國片等於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藝術片的印象後,不需要再打著「支持國片」的口號,號召觀眾進戲院支持,觀眾可以為著喜歡演員、喜歡故事、或單純就是為了娛樂,進戲院看戲。個人認為,社群網路的興盛,也為著國片復興運動推了一把。和大成本的好萊塢電影相比,國片的宣傳經費總是拮据,如果只能靠著砸大錢買電視、報紙廣告,能見度絕對很低。但是靠著社群網站、BBS的口碑行銷,刺激觀眾進入戲院一探究竟。
《愛的麵包魂》最早其實是在2007年公視人生劇展裡,一部只有約八十分鐘的電視電影,在當年台北電影節裡,一舉拿下觀眾票選獎、媒體評審特別提及獎以及評審團特別推薦獎三大榮譽。好的劇本註定不該被埋沒,也值得被更多觀眾看見。2010年的時候,這個劇本得到了金馬獎創投的百萬首獎,也得到了知名大企業的贊助,資金的挹入使得這個故事從小螢幕躍上了大銀幕。
我會知道小螢幕版的《愛的麵包魂》,是因為小夫的遊記四角亭漫遊<公視"愛的麵包魂">,知道這片的拍攝場景,就在離我家約五分鐘車程的新北市四腳亭(是四腳亭無誤)。小時候我常常飯後散步到那間廟,對那邊是再熟不過。可以說我對這部片燃起興趣,最初是因為地緣關係。那時在Youtube上,還找得到公視版的,不過在電影要上映前,就被檢舉移除了。知道小螢幕版的同時,也知道大銀幕版移師到高雄去拍了,真是可惜。
電視版的糕餅由高志宏飾演
一月中年假前,公視又再播了一次電視版的《愛的麵包魂》,我跟著在電影上映前,又再溫習了一次劇情。劇情相當簡單,一個本土的傳統麵包師傅糕餅、以及一個英國來的麵包師傅布萊德,爭奪一個女孩曉萍的愛情故事。受限於片長,我看完之後,覺得有些地方其實沒有交代得很清楚。片中最經典的畫面:糕餅穿著三太子的服裝,狂奔在路上追女友曉萍,但是,整部片看下來,卻沒有對於糕餅為何愛跳八家將這檔事有描述,使得三太子變成為了有哏而產生的道具。再者,故事對於人物間的關係其實著墨不多。比如說,糕餅和曉萍一家住在一起,要不是後來糕餅對曉萍求婚,我還以為他們的關係是兄妹或老夫老妻。還有糕餅每天都對曉萍一家擺臭臉,麵包店的生意又不好,為何阿弟仔還對他這麼崇拜?布萊德為何遠從英國來台,憑他一身的行頭,不像是為了要省錢,才委身鄉下麵包店閣樓。這些疑問,我希望電影版可以補齊。
電影版找來了以《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走紅的陳妍希來飾演曉萍,綜藝咖陳漢典和歌手倪安東分飾糕餅及布萊德,在劇情方面也做了調整。電視版的布萊德來自英國,電影版的布萊德來自法國,媽媽是台灣人,原本是美食節目的當紅主持人兼麵包師傅,受到母喪打擊及節目收視下滑的影響,決定暫別電視圈,來到媽媽的故鄉台灣,尋找她生前念念不忘的美味麵包。布萊德的母親當年和曉萍的媽媽有一張合照,憑著這張照片,布萊德來到了曉萍家的麵包店,但曉萍的母親也已經過世了。邱爸也想不起布萊德母親當年吃到的是那一款麵包,於是布萊德便在鄉下小麵包店住了下來,尋找媽媽的回憶。
雖然故事的基本架構不變,但我覺得電影版的故事比電視版的流暢許多,一開始快速地帶過布萊德消失螢幕圈,接著是糕餅搞砸的求婚,在很短的時間內交代了主角的個性及背景,然後帶出邱家的麵包店所屬的南部純樸的小鎮,及其他配角。唯一令我較不滿意的,是電影版的取消了便利商店害得傳統麵包店生意不好的這個設定,不知道跟統一企業是這部片幕後最大贊助商有沒有關係?電視版一開始曉萍和糕餅為了麵包店要不要轉型產生口角,而電影版的一開始,曉萍和糕餅的爭論點變成要固守鄉下小麵包店安穩的生活,還是出國比賽闖蕩和他人切磋技藝。
相較於電視版的糕餅老是口氣很火爆地對待他人,電影版有較多時間琢磨糕餅敦厚善良的性格,像是接濟生活難過的早餐店老闆娘,也給了他跳八家將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如果他不帶著這些村裡的青少年出陣頭,這些人精力無從發洩變很容易打架鬧事。電影版對於曉萍和糕餅間青梅竹馬的情誼,也有較為深刻的描述,個人認為這是電視版中較為不足的。相反地,曉萍和布萊德逐漸滋長的情愫,在電影版中反而比較感受不到。如果是電視版的糕餅和布萊德讓我選,我毫不猶豫會選擇布萊德,不過,如果是電影版的就讓我難以抉擇了。此外,雖然電影版表面上看來是曉萍對愛情的抉擇,實際上是她對未來的選擇:放下一切、傷害他人追逐自己的夢想,還是為了愛自己的人犧牲未來的可能性。個人覺得電影版這樣的改編,豐富了電影的內涵,也更容易引起觀眾的共鳴。
電影版的片長將近為電視版的兩倍,配角們也有了比較多的發揮機會。最搶眼的配角,當屬飾演邱爸的廖峻,渾然天成的喜感,即使是最普通的對白也顯得好笑。而且,想不到他也那麼會唱歌啊!邱爸的阿不倒樂團及充滿鄉土喜感的村長廣播,都是從電視版原汁原味移植到電影中,十分配合劇情發展,替故事本身增色不少。另外阿弟仔為了追女警的橋段,雖然對於故事主線沒有大影響,也增添不少趣味。
電視版選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留給觀眾想像的空間,我私心喜愛這樣的安排。當然,搬上螢幕之後,一定不可能這樣演。糕餅和布萊德最後來了一場「媽祖盃麵包大賽」,在最後五十票對五十票的時候,手握關鍵最後一票的曉萍含淚選了布萊德。但就在曉萍和布萊德驅車前往機場時,糕餅攔下了車,曉萍回想起過去兩人的種種,念及家鄉的父親、弟弟之後,還是決定留下來。這是一個很安全的結局,但沒處理好就會變得很平庸。電視版最經典的橋段--三太子追車,在螢幕上重現,這回,還讓糕餅偷了快遞的摩托車,拼命狂追。當糕餅從神偶底下探出頭來,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遞上菠蘿麵包的誠摯神情,我想,應該沒有女生不感動的吧?
「只要用心做,每款都是招牌麵包」,這樣的論述,在《食神》還有《料理鼠王》中,都已經說過了。在電影版中,導演及編劇延又將這樣的精神延伸:做出最美味的麵包,不是來自於想要靠著它功成名就的那雙手,而是希望所愛的人吃到它的那份最平凡的愛意。曉萍吃下了糕餅送來的菠蘿麵包,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家人和故鄉的一切,也終於明白母親當年沒有出國的理由,不再覺得遺憾。而布萊德吃下菠蘿麵包後,恍然大悟這就是媽媽當年念茲在茲的美味。這段安排得頗催淚,雖然還不到令我驚奇的地步,但我的確被這種為了愛人甘於平凡的愛情感動到了。《愛的麵包魂》主打的已經不是青春熱血,而是平凡的在地情感,這樣的題材在國中應該還會熱銷好一陣子。
贊助商在這部片裡的影子無所不在,遊走在我的忍耐邊緣,讓我又愛又恨。愛的是沒有贊助,就不會有精緻的作品,恨的是企業商品在畫面中揮之不去,就有如麵包上的蒼蠅看了礙眼。另一個敗筆是,片尾讓觀眾期待太大,觀眾期待的可能是劇情的延伸,或是NG鏡頭,或是幕後花絮等等,結果卻只是舞棍阿伯。
不管是電視版還是電影版裡對於描述麵包的魔力,都讓我想到《巧克力情人》(Como Agua Para Chocolate):做的人投入了怎樣的想法,吃進去的人也感染到怎樣的情緒。而我們觀眾,也感染到了有如菠蘿麵包般,平凡但幸福的甜美滋味。

相關連結:
愛的麵包魂官方部落格
愛的麵包魂facebook
愛情與麵包同時享受 《愛的麵包魂》導演專訪
《愛的麵包魂》:豐富的閱讀層次與戲劇感
只要用心,每一樣都是招牌麵包---專訪《愛的麵包魂》導演高炳權、林君陽
公視-人生劇展-愛的麵包魂(電視版線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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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戲啟示錄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Friday, January 20, 2012 in
在還沒買票之前,我對於這齣戲其實一無所知。我對屏風劇團的印象,還停留在《半里長程》、《莎姆雷特》這樣具有豐富娛樂元素的劇裡。因為我對於這種訴諸集體記憶的劇情特別感興趣,所以像是雲門的「家族合唱」,我也是在絲毫不知道演些什麼的情況下,就買票進場了。
訂了票之後,上網查了一下這齣戲的背景及劇情,才知道這齣戲早在1996年時就發表,造成轟動,李國修以他父親,一個做京劇戲鞋的工匠,做為故事的主角。他一人分飾兩角,一個是他父親,一個是他自己。這齣劇主要是以三條故事線構成,一條是抗戰過後,在北平的戲班「梁家班」的興衰,一條的背景在現代,「風屏劇團」演出一齣名叫《梁家班》的戲,另一條故事線則是橫跨數十年,「風屏劇團」團長李修國和父親李師傅的互動。中間再夾雜著兩個劇碼,京劇《打漁殺家》及樣板戲《智取威虎山》,形成了一齣劇中有戲,戲中有劇,不只是「劇中劇」,而是「劇中劇中劇」。
劇中劇並不稀奇,難的是《京戲啟示錄》讓這些乍聽之下關聯不大的故事串了起來,讓這三大兩小的敘事線彼此呼應,成為一個有意義、感動人的故事。我不得不說,這齣戲一開始就打動我了,李國修扮演的風屏劇團團長李修國說道:「怎麼辦呢?時間一直往前,我只能憑記憶回到過去,過去所發生的一切愈遠愈模糊。有時候我經常懷疑那些曾經真實發生的過去事確有其事?還是根本沒有發生過?」這整齣劇,就扣著這樣的精神,梁家班存在於李師傅的回憶裡,梁家班解散了之後,孫二媽成為梁家班在台灣唯一的後人。在李修國成長的記憶裡,他們全家住在中華商場,父親在燈下專注地做鞋。中華商場拆除了,成為他永遠的鄉愁,他只能幻想著,幼時的他在半空中奔跑過長廊。「如果情感的遺憾只能靠著空洞的想像來填滿,那麼你眼前的一切是戲還是人生?這重要嗎?」
戲的一開始,是《打漁殺家》的故事,接著,梁家班眾人登場,突然之間像是電影的NG畫面一般,其中一個演員突然跑出了台灣口音,原來,以上都是「風屏劇團」在排演一齣叫做《梁家班》的戲。《梁家班》的故事背景設定在抗戰過後的北平,梁家班大當家人稱梁老闆,帶領著眾人在魯青茶園表演。梁老闆的大老婆在戰亂中失去聯繫,後來娶了孫二娘,人稱二大媽,掌管戲班的財務。這段的配角是魯青茶園的老闆及老闆娘,屬於甘草型的人物。而演出《梁家班》的「風屏劇團」設定在現代,團長李修國,有一個懷孕中的妻子,以及一個台灣唯一手工戲靴工匠的父親。梁家班和風屏劇團是兩相對照的,京劇戲班面臨觀眾流失、收入銳減的經濟問題,現代舞台劇團同樣也收入不穩定。梁家班裡頭翁媳情愛糾葛,風屏劇團也有團員私人感情問題。李國修一人分飾的李師傅及李修國兩角,成為穿越七十年歲月的關鍵。
即使在電影裡,相同演員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時候觀眾還會一時間難以適應,但即便沒有電影的剪接手法,這齣劇在時空轉換上,依舊天衣無縫。靠著口音的轉換,李師傅和李修國即便穿著一樣的衣服,但觀眾很清楚知道這是不同的兩個人。不同時空的場景即便同一時間出現在舞台上,也不讓觀眾覺得突兀。
這齣戲從1996年首演之後,佳評如潮,所以包含這次的傳承版,總共有四個不同的版本(其中2000年和2007年各都再搬上戲台)。在Youtube上可以找到2007年的典藏版,據說也是口碑最好的一個版本。二大媽是整齣戲最突出的角色,這次演出的傳承版由黃嘉千飾演,我已經覺得她演得入木三分了,但看過先前版本的人咸認為典藏版中的楊麗音精準演繹二大媽年輕時的盛氣凌人及年老後的老邁滄桑,才是經典。
「人,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情就功德圓滿了」,是戲中李師傅對著還是學生的修國說的,在最後一幕,所有的演員在舞台上定格時,舞台上的布幕上,也打出了這段話。我不知道在前三個版本裡,是否也是這樣的安排,但我想這句話再次出現在此,替這次的「傳承版」做了一個最好的收尾。現實生活中的李師傅,把堅持專一的精神傳承給了李國修,讓他成為劇場界的翹楚。戲裡的梁老闆的兒子楊蓮英,成了《智取威虎山》的要角,孫二媽說:「梁家班總算出了個角兒了。」梁老闆生前一直說要創新京劇,在《打漁殺家》裡,安排一場水底大戰,始終沒能如願,但演出《梁家班》的風屏劇團,替他完成了心願。
還沒去看之前,就聽人說這是一齣很催淚的劇,不管是情愛糾葛還是聚散分離,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觸動內心的點。我的哭點頗低,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太入戲,演到梁師傅壽宴哪場,已經聽到四周都是吸鼻涕的聲音,我依然不為所動。等到老邁的二大媽,拖著沈重的步伐到了《梁家班》後台,指名要找梁老闆,演梁老闆的演員也就將戲就戲,說出:「我決定,留下來,還是我當家!」時,完全擊中我的哭點,我的眼淚撲簌簌掉下來。在《梁家班》的故事裡,梁老闆在壽宴上宣佈解散戲班時,強悍的二大媽給了他三條路選擇,一是繼續扛下這個爛攤子,二是從此不管事,今後我當家,三是有骨氣的話,走的遠遠地,不要再回來。後來梁老闆選了第三條路,帶著小女兒,回故鄉找失聯的大媽和兒子。二大媽等了半個世紀,等到她最想要的答案,撲到假梁老闆的懷裡,放聲大哭。
即使整個故事在此達到高潮,接著,修國卻說,在他送二大媽去搭車後,再也沒也有見過她。也就是說,前面那段,二大媽親自去看戲、還到後台探班的事情,只存在編導李國修的想像裡。記憶裡的虛幻情節,一直像陰魂不散的魅影般,伴隨著故事情節推演。讓我想到,也許,生命中的不完美,也只能靠著想像,也許是「平行宇宙」,想像在另一個時空裡,我們彌補了生命中的缺憾。
走出城市舞台,我還在想著故事的情節,以及看完之後滿滿的感動。也許,透過藝術,才能彌補現實生活中的無奈及遺憾。
由於此次演出反應熱烈,座位供不應求,原本101年一月預定加演,還邀請1996年首演版的女主角趙詠華回鍋,但因為李國修肝癌需開刀,加演行程緊急喊停。我很榮幸在100年的最後,趕上這樣精彩的演出,《京戲啟示錄》成為我今年我最好的藝文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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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版本、一樣好聽的「天堂」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December 11, 2011 in
華語歌壇一向不缺能寫能唱的才女。民歌時期離我太遙遠就不提了,早一點的黃韻玲,從星馬來台發展成績斐然的蔡健雅、戴佩妮,晚近極少宣傳但演唱會門票每每秒殺的陳綺貞。她們的作品不落俗套,歌詞雖多以情愛為主,但有著女性纖細敏感的入微觀察,創作才女一直是歌壇的清流。
除了上述幾人,我還一直很喜歡一個才女:近年遠嫁德國,寫歌之外也成為暢銷作家的鄭華娟。很幸運地,我成長的年代恭逢華語流行樂的黃金十年,求學時,每星期五晚上,中廣流行網羅小雲「知音時間」排行榜是我不會錯過的節目。羅小姐很專業地除了播報歌者的名字,連作詞作曲創作者的姓名也不錯過,聽久了,聽眾如我也跟著專業了起來,知道哪些歌手的作品翻唱外國歌,哪些歌手自己創作,又還有哪些人雖然自己不唱,但他們的作品卻異常受到聽眾喜愛。鄭華娟就是排行榜上的常客。
我對她的作品開始有印象,當屬陳淑樺的「聰明糊塗心」還有張清芳的「加州陽光」。尤其是後者,旋律輕快、百聽不厭,也開啟了她與當時張清芳所屬點將唱片其他歌手合作的機緣,創作出的好歌不勝枚舉。她為張清芳寫的另一首「Men's Talk」,淺白敘事的歌詞,描述女人不解的男性情誼,就我印象所及,應是主流歌手中的唯一。優客李林的「少年遊」、林慧萍的「新戀情」、林志炫「蒙娜麗莎的眼淚」也都是叫好又叫座的好歌。江蕙的「返來阮身邊」及潘越雲的「情字這條路」,延續閩南語歌曲女性悲情的傳統,卻不濫情,一直是我心目中台語歌的經典之作。
我記得她也有主持過廣播節目,時段在晚上,但已經查不到是節目名稱了。在當暢銷作家、詞曲創作者及廣播節目主持人之前,她是「金韻獎」出身的民歌手,1983年加入滾石唱片,在鄭怡「小雨來的正是時候」這張專輯中發表個人作品,正式踏上音樂創作之路。我個人覺得她的曲其實還是有著民歌時期的清新,但是歌詞卻不若同時期作品那般純情到脫離現實。我尤其喜歡她帶有敘事風格的詞,像是「Men's Talk」、「漂泊的心停泊在基隆港」。她創作的「天堂」一曲,收錄在1991年鄭怡的同名專輯中,被視為她的經典代表作。

這首歌我最初聽到的是利綺在1999年的翻唱版本,就是樓上的這支MV。後來在電視上聽了鄭怡的原版,拜萬能的google所賜,找到了原本的MV。雖然這支MV拍得很像伴唱帶,仔細看,演出的赫然是曾紅極一時的翁家明及徐淑媛。

嘿 親愛的 不是我不想留在你身旁
我以為天堂總是在遠方
嗨 親愛的 坦白說
我的過去 有幾分很像你 一樣在尋覓
只是日日夜夜 歲月過去 走盡千萬里
我也曾嚮往 也曾徬徨 夢想的路上
哦 日日夜夜輕輕嘆息 只想告訴你
沒有愛情的地方 沒有天堂
(口白)
年輕的日子裡 我走了好長好長的路
只為了想去找屬於我夢想中的天堂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地方
我想應該是一雙渴望你的眼睛
一雙熱情等待你的臂膀
還有一盞溫暖的燈 那就是天堂

沒有你的地方就沒有天堂

兩相比較,鄭怡的版本編曲比較old school ,但是由她渾厚滄桑的嗓音來詮釋,卻比利綺的版本更貼近歌詞中「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
至於原創者鄭華娟本人,在1996年出了一張「鄭華娟的招牌歌」專輯,收錄了10首經典創作,其中就包含「天堂」。原創者選擇以acoustic的方式呈現,僅以一把吉他當襯底,像是娓娓訴說一段故事,是另一種不同於前兩位歌手的演繹表現。
除了女歌手之外,最近我還找到男歌手翻唱的版本(樓下這段影片,天堂這首歌開始於4:40秒處)。歌唱節目「星光大道」出身的楊宗緯,在他今年八月的演唱會中也唱了這首歌。幾個版本中,我反而最喜歡這個最新的版本。除了口白略顯不自然,我很喜歡鋼琴為主的編曲,歌者年輕但滄桑的嗓音賦予這首歌不同女版的激昂。

聽了這幾個版本,我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經典歌曲之所以經典,在於怎麼唱都好聽,而且,不管過了多久來聽,還是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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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兩夜香港迪士尼之旅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October 23, 2011 in

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我去了日本東京Disneyland及DisneySea。今年,又是同樣的萬聖節檔期,又再去了迪士尼,只是往南飛往香港。旅伴除了思潁之外,又多了阿零與我們同行。
忘了這次是怎麼成行的,依稀記得是去年東京行時,思潁說東京Disney萬聖節氣氛不及香港濃厚,尤其是聖誕夜驚魂的週邊與香港相比少得多,所以促成了本次香江遊。我十年前去過香港,那次雖然僅在香港停留一天一夜,但知名的旅遊景點幾乎都去過了:纜車、太平山夜景、蘭桂坊、女人街、維多利亞港、海港城等等,也吃到了港式飲茶及許留山的甜品。我對香港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食物美味、街道乾淨具異國風情、人民友善。當時當然還沒Disney,我很樂意為了Disney再去香港一次!
在日本時,住過DisneySea裡頭的飯店MiraCosta,雖然所費不貲,但我對於飯店提供的服務及歡樂的度假氣氛念念不忘。這次我們下榻的Disneyland Hotel,雖然價格比另一家好萊塢星球酒店貴了不少,但是在思潁一句「全世界大概只有香港的Disneyland Hotel是我們負擔得起的」強力勸敗下,勤儉持家的理智線就這麼斷了。但我想宇宙一定有接收到我發出的電波,由於阿零的加入,以及我們住宿的第二晚非熱門時段,所以最後的花費比原先預估的少很多。原本我們要買華航精緻旅遊的香港Disney兩天一夜,後來看到國泰航空香港買二送一的行程,馬上決定換飛機,也省了一點。
10月9日一大清早我就發生烏龍事件。我們訂早上8點多中正機場起飛的班機,所以我們約清早五點半,在火車站西側出口見面。我四點起床的時候覺得時間應該夠用,哪知越到該出門的時間,猛然驚覺好多事情還沒做。腦袋瓜裡代辦事項列表重新排列組合後,我把一堆東西全部塞進行李箱,連BB霜都來不及抹,就衝出門趕火車了。一衝出家門,我就想到手機被我丟在床上,但已經沒時間回去拿,只能祈禱我們在台北火車站會合順利。
車站外天還沒亮,一樓大廳也沒幾個人影,只有便利店的燈火還亮著。我出了站之後沒看到阿零也沒看到思潁,只有計程車司機們一直問我要不要搭車。還好約五分鐘思潁家的車就出現了,現在只剩阿零不知身在何處。思潁打她的手機問,熱心過頭的計程車司機,把她丟在「台北西站」了。幸好兩地距離很近,等阿零現身後,我們搭上車火速往機場前進。我向兩位旅伴坦白我的手機忘了帶出來,思潁大方地借我她的手機好讓我通知家人,我本來想發簡訊給我弟,叫他轉告我爸。八成是我還沒從手機忘記帶的恐慌中回復,收訊號碼居然打成我叔叔的,回國後又要被糗好一陣子了。
香港距台灣約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航程,吃完早餐也就差不多該下飛機了。在排隊等入關的同時,阿零看到魏德聖魏導也在等候入關的行列中,同行的還有演員馬志翔。看完《賽德克.巴萊》之後,魏導成為我心目中全台灣最熱血的男人,他看來比電視上更瘦小,反而是演鐵木瓦歷斯的馬志翔,本人比螢幕上高大得多。我們兩人超級興奮的,想說等行李的時候搞不好還堵得到,結果,等出關的人太多,魏導一行人早已不知去向。我當時想,隔天魏導他們不就要舉辦演員影迷見面會了嗎,怎麼會在這時飛香港?回台灣後查了網路,當晚《賽德克.巴萊》在香港國際會議中心首映,首映完一行人又再風塵僕僕地趕回台灣繼續電影宣傳。
香港赤鑞角國際機場和我十年前的印象相同,明亮、寬敞,旅客來去匆匆。美心麵包還是在老地方,因為Disneyland Hotel不提供早餐,所以我們把接下來三天的早點一次買齊,反正旅館有冰箱,也請工作人員清空了,不用怕壞掉。出了機場,搭接駁車到我們下榻的Disneyland Hotel,因為還不到Check In的時間,我們只能把行李先放著,然後衝進Disneyland玩。我們第一天的行程以看表演及遊行為主,第一個看的Show是「獅子王慶典」The Festival of Lion King。我幾年前在小巨蛋看過整本Lion King音樂劇,雖說在Disneyland演出的是精簡版,但是舞台、道具、服裝等無一不講究。音樂劇並沒有因為在香港就改成廣東話或普通話,還是講英文,但是面向觀眾這邊有打出簡體中文和英文字幕。看完秀後,我們到遊行經過的路上等待。東京Disney的遊行前,工作人員會出來帶動氣氛,不過香港Disney沒有,除了在遊行開始前有一輛馬車載著當天抽出的幸運遊客一家先行出場外,遊行就直接開始了。
香港Disney的除了外國遊客很多,工作人員當中也很多外國面孔。遊行一開始打頭陣的管樂團,就是一群貌似菲律賓的歐吉桑組成,看起來年紀不小,仍賣力演奏歡樂的音樂。推著小飛象的這兩個人貌似台灣原住民(XD),天氣很熱,豆大的汗水從帽子裡頭流下來,依然熱情地手舞足蹈、揮舞彩帶及露出陽光笑容。他們的熱情感染了圍觀的我們,讓我們也跟著音樂搖擺身體。右圖小飛象前導車上頭有個5,是因為今年適逢香港Disney五週年。遊行的行列裡頭有小熊維尼、獅子王、玩具總動員、還有小飛俠裡的小精靈Tinker Bell,也有我在日本沒看到的Disney系列公主們: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以及魔髮公主,公主們真的都很正,有選過的!不過最受歡迎的,是Toy Story的Woody。Woody經過的時候,和觀眾擊掌,引發一陣尖叫。旁邊一個跟我們一樣從台灣來的媽媽,對著Woody大叫:Woody I love you!在等演出的時候,這個媽媽說她是為了小孩才來Disney,好想離開這邊去血拼,結果自己卻玩得比女兒更投入。我想這就是Disney魅力歷久不衰的原因,不僅是給小孩的夢想,也喚起大人的童心。
  這天我們從台灣出發的時候,時序已經進入秋天,天氣乾燥涼爽,但到了香港卻還是夏天,悶熱得不得了。所以只要看到室內有冷氣可吹的遊樂設施,我們都會進去避暑。大概是對岸十一假期收假了,樂園裡頭遊客沒有預期得多,和我去年去逛日本Disney時,每樣遊樂設施都大排長龍的盛況有如天壤之別。在日本時我沒玩到的遊樂設施,如小小世界、小熊維尼歷險之旅等,在香港即使排隊都不會超過十分鐘。在日本排到天昏地暗的太空山、巴斯光年星際歷險等,我們也都玩了兩三次,超幸福的。樂園裡頭的食物也比日本的可口,大概是口味和台灣比較接近。也許食物真的是太好吃了,遊樂園裡的麻雀,一隻肥過一隻,而且根本不怕人,我就親眼目擊一群麻雀如蒼蠅般聚集搶食遊客用餐後不久還留在桌面上食物,服務生還收拾時,還得動手驅趕,麻雀才依依不捨地散去。我想再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麻雀和遊客搶食的畫面了。還有,華人不愧是全世界最愛錢也最會賺錢的民族,香港Disney紀念品店裡頭的商品,不僅價格可愛很多,選擇更是五花八門。
除了「獅子王慶典」之外,我們還去看了米奇金獎音樂劇The Golden Mickeys,這是一齣以頒獎典禮的方式演出的音樂劇,裡頭有所有你叫得出名字的迪士尼人物。既然是在香港,講的當然是廣東話,不用擔心聽不懂,兩旁螢幕也有中文及英文字幕。我強烈懷疑幫米老鼠配音的是曾志偉,講話的聲音還有語調超像的!開場時演員們陸續從走道邊進場,手伸得夠長的話,還可以偷摸他們一把^////^。還沒有來Disney前,我覺得遊樂園就是要有驚險刺激的遊戲,但是來過之後,我覺得這些表演節目,也為Disney增加很多娛樂元素,不僅僅是玩累了找各地方吹冷氣休息而已。
晚上的重頭戲,是萬聖節的夜間遊行,以及煙火秀。遊行前是斷頭騎士出巡,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小遊行,不過卻是只有一個斷頭騎士騎著馬,然後跟著幾個孤魂野鬼打扮的人。因為來得太匆忙了,我也只有拍到很模糊的身影。萬聖節的遊行,怎麼可能少了Jack Skellington,King of Halloween呢?看到Jack坐在大南瓜上出現的時候,我超High的。Jack也一路碎碎念,講了一堆我聽不懂的廣東話,伴隨哇哈哈的的笑聲,真可愛。Jack的女友Sally也在遊行的行列中,而且是真人扮的哦,雖然畫上了鬼裝,依然是正妹一個,跟著遊行的隊伍一邊跳舞一邊前進。只是,我又拍糊了啦,殘念!
  遊行結束之後,我們快速擠到睡美人城堡前面等著點燈秀及煙火。從遊行結束到點燈秀大約一小時,點燈秀結束到煙火表演,又等了半小時,一整晚幾乎都在等,看到美麗的煙火,就覺得這等待的時間還算值得。香港的煙火表演比日本的精彩很多,時間也比較長。我們兩天的煙火以及點燈秀都有看到,第一天我忘記開廣角,Youtube上傳的是第二天有開廣角的版本。比較可惜的是,第二天觀眾的素質不怎麼高,所以除了煙火的美景之外,我還錄了小孩尖叫、路人聊天以及身邊一個阿伯自high的叫聲= =|||。
看完煙火後,我們開始玩遊樂設施。看到太空山都沒人排隊,二話不說衝進去!在日本玩過太空山之後我就念念不忘。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間裡,在不可預期何處轉彎何處俯衝的軌道上,在劃破空氣奔馳的列車上驚聲尖叫,對我來說是一種抒壓。接下來的一天我們又玩了兩次,到最後連在哪邊會下降在哪邊會轉彎,我都已經背起來了,即便如此還是覺得意猶未盡。
星期天晚間營業到晚上11點,但經過早起趕飛機,以及酷熱天候的折騰,我們都累了,不到十點我們就決定回飯店,享受Disneyland Hotel可愛的房間了。香港Disneyland Hotel的房型和我去日本時投宿的MiraCosta幾乎一模一樣。住Disney裡頭的飯店有個好處,就是你在樂園裡頭買的紀念品,都可以請店員直接幫你送回飯店,回飯店後再去寄物處領取,這樣就可以盡情的買,不用擔心提著大包小包妨礙遊玩的興致。香港Disney Resort的兩家飯店,定時有免費接駁車接送旅客往返樂園,相當方便,雖然其實用走的也不算太遠。
第二天,天氣比前一天涼了點,但空氣還是濕濕黏黏的,讓我覺得很不舒服。Disney Resort這邊的空氣挺好的,帶了一整天的隱形眼鏡,我的眼睛也沒滿佈血絲。上午十點半,樂園才開門,我們睡了很飽的一覺,好整以暇地吃昨天買的麵包(菠羅油好吃耶),配飯店的咖啡、研究香港的電視節目。大概是為了迎合大部分住房的旅客,除了迪士尼頻道外,可以看到泰國、印度、越南的節目,以及鳳凰衛視和台灣的東森電視台。我們在飯店裡頭最常看的是:超級名模生死鬥以及歡樂合唱團。
這天我們的行程,從一進去的美國大街開始。配合萬聖節的到來,整條美國大街到處可見南瓜燈,櫥窗裡也換上了各種萬聖節相關的裝飾,當然少不了應景的聖誕夜驚魂的角色們。大街旁的店家有賣紀念品的、珠寶的,也有餐廳、麵包店及賣爆米花、飲料的小攤子。
我們從探險世界的「森林河流之旅」開始玩。聽思潁說日本Disney也有,我們去年去的時候也有玩到,但我卻一丁點印象也沒有,可能是因為導覽員講的日語我有聽沒有懂,走馬看花看過就忘了。不過我倒是記得在日本也爬上「泰山樹屋」看過,這次我們也爬上了泰山居住的小屋,裡頭還有泰山、珍以及養大泰山的猩猩媽媽。
接著我們去看「米奇幻想曲」,進去前每人領一副3D立體眼鏡,原來是立體電影。雖然我之前也看過不只一次3D電影,但我不得不讚美Mickey's Philhal Magic是我看過立體效果最好的一部,劇情也最讓我覺得驚奇,而且不只3D,觀眾還可以感覺到被水花噴濺、被狂風吹拂,看完每個觀眾都是帶著滿臉笑容走出來。
中午我們在幻想世界裡的餐廳用餐,吃完飯,經過夢想花園Fantasy Garden,瞥見有卡通人物在和遊客拍照,人又不多,就失心瘋地加入了照相的行列,一下午拍了維尼、米奇、米妮、高飛狗和布魯托。讓我最開心地是抱到了維尼,好大好毛茸茸好好摸^////^。小朋友們在Disney裡頭是最受禮遇的,工作人員會特別照顧外,連卡通人物都會特別逗他們,雖然消費的都是大人,呵呵。在和維尼拍照時,排我們前面的是一群貌似東歐還是俄羅斯的美女團,維尼還會暈陶陶轉圈圈,好可愛。布魯托最敬業,擺出很多pose和遊客合照!相較之下Disney的台柱Mickey和Minnie就要維持端莊的形象,只有看到小朋友才會比較活潑。當然這和扮演的演員們本身性格也有關係啦,這些演員真的很辛苦,天氣超熱又要穿厚重戲服,每二十到三十分鐘就得換班一次。不過能在歡樂的氣氛裡頭工作,我想應該再累都值得吧?!
除了遊客可以自己用自備的相機拍照之外,旁邊也有工作人員幫著拍,拍完他們會拿給妳一張上面有編號的紙條,約一小時過後,遊客可以憑紙條到美國大街上的照相館看照片,決定要不要洗出來,或是製成月曆、相簿等。原本我壓根兒不想去領,等看到照片,還是洗了兩張來留念。因為照片只能用化腐朽為神奇來形容,空洞的眼神散發光彩、粗糙的毛孔變得光滑,只差沒有把腿拉長、把腰修細而已。我們三人都懷疑經過修片,不過討論了一下,都覺得以拍照的量及記憶卡送回來的速度,似乎沒有時間再修片,除非是以人工智慧自動進行XD。
下午我們還去明日世界玩了幸會史迪仔Stitch Encounter,遊客和電視螢幕上的Stitch互動。散場了之後,我們也很好奇這是怎麼辦到的,是隨機挑選觀眾,還是按照觀眾的座位來決定Stitch和誰互動呢?也許只有再去一次才有答案。晚上我們又看了一次點燈秀以及煙火,這天Disney關得比較早,七點半就打烊了,所以我們沿途拍照拍回去,也在飯店裡頭拍了不少。回到飯店,開始整理行李,因為隔天我們就要和Disney說再見了!
我們在香港的最後一天行程,被大雨打亂了。這三天天氣每況越下,第一天:熱得半死,第二天:陰天悶熱、第三天:稍涼但下雨!我們搭地鐵先到香港站,原本我們想搭丁丁車去上環,再回中環,最後都改搭地鐵了。出站時遇上午餐時間,所有的上班族都在街上覓食,即便我是一個過客,都感受到擁擠香港街道上忙碌、緊繃的氣息。雖然我常覺得在台灣生活壓力不小,但和香港相比,可能還稍微好些,因為他們連吃個午餐都像在作戰。中環那邊中午生意最好的,是賣三明治的,上班族拿了就可以走,回辦公室繼續奮鬥。
香港島上,我們主要的目標是蘭桂坊,因為阿零要追隨她偶像的腳步來此朝聖。午間時分開的店不多,所以我們拍了到此一遊的照片後就離開了。十年前我也有來過,忘記是除夕夜還是大年初一晚上,在某間酒吧喝了貴森森的Corona。十年前來覺得這邊挺有異國味道,這次來覺得雜亂許多,可能也是下雨再加上老了十歲,覺得路又陡又難走,天氣又熱又潮濕,玩性大減。沒找到蓮香樓,不過有經過鏞記,烤鴨掛滿外頭,有紅有白,用看的就已經讓我垂涎欲滴。下次有機會再來,我一定要去大快朵頤一番!接著,我們去百年老字號的春回堂藥行喝涼茶。這家有名的除了涼茶還有龜苓膏,但後者的價格實在令我咋舌,屏東東隆堂的龜苓膏價格只要他們家的一半不到,實在買不下去,所以我只點了涼茶。我以為涼茶是冰的,想不到是熱飲,好在店裡有座位,冷氣開放中,讓我可以稍微涼一點。喝完茶,稍事休息之後,我們前往中環碼頭,搭渡輪前往對岸的九龍半島,準備享受高貴的半島酒店下午茶囉!
渡輪對岸有個海港城,十年前我也有來過,但只是在外圍晃了一圈,記得當時因為過年期間所以店大部分都沒開,這次我們依然沒有進去逛,直奔半島酒店。下了船之後,有很多貌似印度阿三的人,對著旅客塞名片,我好奇問思潁他們是誰,思潁說,妳沒發現他們都給男生嗎?對齁,尤其是只塞給西方面孔的男性觀光客,原來是三七仔啊,呵呵。
半島酒店的下午茶下午兩點才開始,大約一點半就可以排隊了。我們這組人排第二順位,不需多久我們後面就排了長長的人龍。等下午茶時間正式開始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早點來排隊是必要的,因為如果排在後頭,等的時間相對就要比較久。我只能說我們真的很幸運,我們分到靠窗的位置,不用邊吃接受排隊人潮的注目禮。這是我吃過最最高級的下午茶,服務生先慢慢排滿一桌的傢伙,刀、叉、盤、奶糖罐、果醬碟子等。上菜後,真的就像電影裡頭演的,三層式堆疊的標準英式下午茶。茶壺、杯子這些也都相當精緻講究,來這邊應該要點茶類的飲料,除了配茶才是正宗英式風味外,服務生也會隨茶送來一壺牛奶,可以自行調配成奶茶。為了怕吃不飽,我們還點了三明治。當三明治送來時,我們看了都快昏倒了,因為一個人光吃三明治就會吃到吐。其實,這下午茶看來份量不多,但以我這個中胃王來說,吃完最下層的scone之後,大概就已經飽了四分之一了。
邊吃還有樂隊Live演奏。我起先還以為是播放的,還說:高級飯店的音響果然很高級^^|||。也是為了寫這篇遊記,上網看了其他人分享的半島下午茶,才知到原來這兒的瓷器、餐具都是Tiffany & Co.製品,裝茶、裝牛奶的茶壺兒們也是純銀的。果然我是窮人命,來到高級的地方也脫不去窮酸的氣質,ㄎㄎ。結帳了之後,服務生還送上了兩顆macaron招待,不過這時送來,邊際效益已經降到谷底。我們隔桌的兩個泡菜妹,各咬了一口就沒再吃了,真是暴殄天物呀。
吃完下午茶,我們在九龍的圓方購物中心逛,參觀他們五星級的廁所。不得不說香港真是一個購物天堂,在香港逛街是一種享受而不是自找罪受,有很多好買的,廁所裡頭乾淨每利不說,外頭也有舒適的椅子讓逛街逛累的人好好休息。可能是因為免稅的關係,很多東西都比台灣來得便宜,選擇又多得多。領回行李之後,我們在九龍站內預辦登機,到時候我們輕輕鬆鬆搭著機場快線,一路晃去搭機就可以回家了。
就在辦完登機手續後,思潁提醒我們,把當時入港時填寫的離港申請表拿出來,我這才發現,那張輕薄的紙片,已經被我當廢止扔在Disneyland Hotel了。天啊,這趟旅行還不夠刺激嗎?還好香港沒有語言問題,到了赤鑞角機場問機場的工作人員,機場人員說:不用擔心,再填一張就好囉。等到要出關的時候,人爆多,排了好久輪到我時,海關人員要我寫完再來排隊。這下糟了,我不知道到底是要填跟我來的時候那張一樣呢,還是寫我現在的狀況,最後我選了後者。等到要回去排隊時,發現剛剛叫我重寫的那一個海關人員已經不見蹤影,好吧,只好挑一個人最少的櫃開始排隊。結果我的擔心都多餘了,海關瞄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麼,我就這麼過關了。聽思潁和阿零說,剛剛是因為換班,所以海關又換了一批人,難怪我填完單之後臉孔都換了。
搭上飛機後,飛回台灣的路上也不平順。大概是因為天氣不好,所以很多飛機班次都延誤了,我只覺得在飛機上等了好久,都沒有起飛。我偏偏又坐在看不到窗的位子,很沒安全感。回程了路上還是亂流不斷,所幸平安降落,結束三天兩夜的香港之旅。
如果順利的話,年底前台灣人申請港簽可以免費了,雖然還沒有到"免簽"的地步啦,但對於愛去香港血拼、追星、度假享樂的人,多少可以省一點錢。多年前我去香港的時候,就覺得香港政府對於推廣觀光不遺餘力,即使是小地方也做得很細膩。這次去香港大多待在Disney,悠閒地度假氣氛和香港鬧區的喧擾大相逕庭,讓我覺得很放鬆。中環是忙碌的商業區,可能是有新的交通建設,像是一個大工地,也許明年再去看,又是不同的景觀了。
明年要去哪邊度假呢?繼去過香港和東京的Disney,我很想直衝美國佛羅里達的Disney World,玩到忘了我是誰。不過美國實在太遠也太花錢了,目前我把目標放在大阪或是新加坡的環球影城,至少這兩個地方離台灣近,還又都免簽證呀!

相關連結:
相片:我的Picasa
香港Disneyland官網
香港旅遊發展局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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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賈名文青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August 21, 2011 in
  每年大學指考放榜的日子,也是菜市場名揭曉的時刻。今年又是「雅婷」蟬聯冠軍,已經十年穩居菜市場名的寶座,往年緊接在後的「怡君」今年落居第五。第二到第四的菜市場名依序為:佳穎、宜庭和怡婷。
  打從我有記憶開始,我的名字就常常被唸錯,連學校的老師們念對的都屈指可數。小時候我還埋怨過爸媽,為何會給我取一個大家都不會唸的名字,我爸媽說他們也忘了,需要靠催眠才能喚起他們的記憶。最近幾件事情兜在一起,讓我覺得有個不那麼菜市場的名字也挺有趣的。
  大概是名字裡頭沒有女生菜市場名中常見的字眼,所以我的名字也常被誤會是男生。常有不認識我的同事打來找我,我回答我就是的時候,他們往往驚訝地說:「妳不是男的喔?」我的官方說法都是:「其實我只是聲音比較細。」有一次更好笑,一個客戶打來找我。可能之前打去客服還是其他地方,對方要她打來找某某某先生。當她知道要找的就是我的時候,她說:「可是誰誰誰跟我說XXX是男的。」我就回說:「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是男是女,不過如果我沒有色盲的話,身份證好像是粉紅色的。」我更想回答:「我也知道我很有GUTS,但我沒有LP。」但這樣講會有被投訴言語騷擾的風險就是了。上個月底我去便利店領網購寄來的商品,我報了姓名之後,店員問我說:「妳幫妳男朋友領東西喔?」對啦對啦,我男友訂的衛生棉啦!
  前些日子我不慎拉斷項鍊,送回專櫃維修。我猜是我在送修單上填的姓名太潦草,店員有看沒有懂,以至於我去把修好的項鍊領回來的時候,發現店員幫我取了一個新的名字--怡青!歐歐我不是怡青啦,我是文青。而且我不姓曾,我姓賈,十足的假文青來著的呀!
  上上星期發生一件讓我更啼笑皆非的事情。我去採買日用品,結帳的時候掏出信用卡簽帳。當我簽下我的大名時,收銀小姐說:「妳的名字和我一個國中同學一模一樣耶,只不過我同學是男生。」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居然有人和我同名同姓,還又是一個男的!
  我頭抬起來看她胸前的名牌,再把焦距對到她的臉,花了0.00001秒的時間,搜尋到1個結果:這傢伙是我國中同學,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一些痕跡,但絕對就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所以結論是:我在她的記憶裡,是個男的!我變性了。
  我一直覺得人不是單獨存在的,我們其實活在其他人的記憶裡。如果我們不被人記得,我們連是不是活著都是個疑問。既然我在她的記憶裡是個男的,那也許早在我娘懷了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就分裂成兩個平行宇宙,一個我是男的,一個我是女的。又或者是我曾經是男的,只是我忘了。
  當我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還回我的信用卡及發票上得同時,我腦中閃過上頭的種種可能。然後我回說:「那真是太巧了!」迅速收好所有東西,逃回我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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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山居圖、人體奧妙及蜷川実花展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July 31, 2011 in
  說來慚愧,我從來沒能進入及了解國畫寫意的境界,以至於我對國畫的認識及興趣遠小於西洋繪畫。在故宮的《富春山居圖-山水合璧展》,我拖到展期(2011/6/2-7/31)快結束了,才去湊熱鬧。也是到了現場,看了解說,才知道原來這幅畫大有來頭,而其中的故事更是精彩。
  黃公望是元朝四大畫家之首,從小就是一個神童,中年入獄,晚年在街頭替人卜卦維生。這幅畫是他晚年達到巔峰的代表作,是中國十大名畫之一。這幅畫是在他八十一歲的時候為了同門師弟道士無用師(原名鄭樗)畫的,無用師怕此一傑作遭人搶奪,特地要黃公望在卷尾題跋給無用師。這幅畫輾轉經過很多個主人,明朝末年,落在一位名叫吳問卿的人手中,他臨死前因為太愛這幅畫了,竟要求家人焚卷陪葬,所幸被他的姪子吳靜庵從火堆中搶救出來,但畫也被燒成兩截,前卷51.4公分,又稱做《剩山圖》,後卷長639.9,稱為《無用師卷》。前者目前蒐藏於浙江博物館,後者蒐藏於台灣故宮博物院。歷經三百多年的分隔,這兩幅畫在短短兩個月的展期後,又要分道揚鑣了,這等藝文史上的大件事,自然吸引了非常多遊客前來參觀。
  前往故宮的紅30工車上人超級多的,我心裡暗叫不妙。進了故宮,沒錯,人真的都是去看黃公望!現場維持秩序的紅衣工作人員說,至少得排個兩小時。和我同去的陽小光同學在去廁所的路上聽其他阿桑說,下午兩三點之後人潮可望稍穫紓解,於是我們馬上改變行程,前往我們原本排在故宮後的士林科教館。大概是上次去看「奇幻.不思議」日本3D視覺藝術畫展的人潮把我嚇到,我直覺這次人應該也會爆多,但到了科教館後,不僅售票口沒人排隊,會場入口也只是小貓兩三隻。進入會場後,燈光昏暗的展場空曠又涼爽,這才是看展啊!
  「人體奧妙之生命循環展」展出200多件真實人體的塑化標本,因為展品是不能拍照的,看官您只能看這段影片想像一下。這個展覽是由Gunther von Hagens博士創辦的,巡迴世界各國展出,大約七年前也在同一個地點展出過。展覽從生命的最初-胚胎成型開始展出,一個月的胚胎看起來就像隻小蝦米,一直要到三個月大,才稍有人形,難怪習俗上總是說懷孕未滿三個月不能說。
  比較大的展品是一些塑化過的人體,展現出人體的肌肉,也有些僅只是部份器官,甚至是人體的神經系統、血管分佈。以往只在健康教育課本中讀過的東西,現在就在我的眼前展出。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些有病變的器官,比如吸煙者的肺、心臟病患肥大的心臟,還有肥胖者的身體橫切片等,看完讓我覺得要好好愛惜身體,因為他們原本都該是好好的,是我不良的生活習慣害得他們變了樣,又要承受更重的工作負荷。看到這些展品,很難不和自身的器官產生連結,我都在想,這些器官看起來都還蠻占空間的,是怎麼塞到人體去的呢?
  本以為這樣的展覽很恐怖,看完之後覺得不若想像的血淋淋赤裸裸,我反倒覺得相當有教育意義,是個很酷的展覽。這些展品都是來自於自願捐贈者,因為有他們無私的大愛,讓我們看完之後可以有所啟發。我看完最大的感想,是能接受老化的事實了,因為這都是無法避免的自然過程,不管是外表,還是腦袋,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鍛鍊他們,延緩老化的速度。尤其是後者,時常接受刺激,比如說學些新的東西、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等,都可以讓腦細胞維持活躍。
  回到故宮時已經三點多了,人龍還是一樣長,這時我們只好認命繼續排隊。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畫了,卷軸好長好長,前面一小截是這次渡海而來的《剩山圖》,接著是原本就藏於台北故宮《無用師卷》,後者最後是黃公望的題字。我不僅對國畫缺乏知識,連常識也沒有,只覺得黃公望的筆跡很細膩,畫樹、畫山、畫河流的筆法都不盡相同。一方面也是因為觀看的人眾多,時間又接近閉館的時間,工作人員也催促著觀眾慢慢前進,不要逗留,我們也就樂於當個有公德心有文明素養的好公民,匆匆來匆匆去,反而是我回到家後,在網路上找了資料後,才知道欣賞這幅畫的門道在哪兒。
  這幅巨作花了黃公望約四年的時間才完成,他隨身攜帶著筆墨,有了靈感就畫,邊畫也邊修改,所以看完這幅畫,就像在看電影一樣,走過四季變換。我才疏學淺,看不出時間流逝,只覺得像搭著一葉扁舟,從船上瀏覽江邊富春江畔的秀麗風景。也是回家找資料之後才知道,萬頭鑽動之時,先看卷末跋尾。當時有個阿桑有如中流砥柱,不論人潮如何推擠、服務人員如何催促,她就是堅持要一個字一個字讀完畫上所有題字。當時她遭我們冷語白眼以對: 阿桑到底是來看畫還是看字的?現在想來,阿桑才是行前有作過功課的內行人!
  看完畫,按照行程我們應該要去看哈利波特最後一集,但我們在往路上查到的放映時間根本是幽靈場次,如果要等到八點半那種,我有搭不上末班車回基隆之虞。我們只好直接前往今天最後一站:蜷川実花展。這次她的展覽分為兩地,一個是在離微風很近的MOT/ARTS,一個是在遼寧街的TIVAC台灣國際視覺藝術中心,我們去的是前者,展覽主題是金魚和花卉,後者的展出包括「惡女花魁」的劇照。
  我來看展前並沒有聽過她的名字,倒是對「惡女花魁」有印象。在MOT/ARTS展出的作品顏色飽滿豔麗,我尤其喜愛金魚胖胖敦厚的模樣。也是回家上網才看了相關的資料,花朵和金魚是她作品中時常出現的元素,尤其她替藝人如林志玲、林依晨、蔡依林等拍攝的系列相片,以花朵襯托女性溫柔青春的特質,人面桃花相映紅。
  好笑的是,我寫這篇文時,才發現蜷川実花的作品兩地開展,我只去了其中一場,白失望了。展期結束在9/11日,幸好還有時間再去補回來。
  搜尋人體奧妙展的相關資料時,找到一段新聞影片,是有關Gunther von Hagens博士的新展覽:動物奧妙展,希望不久的將來我們可以在台灣看到。搞不好博士也會把Knut作成標本呢!

參考資料:
蔣勳教你看「富春山居圖」
維基百科 富春山居圖
美學大師蔣勳導讀~「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卷」
全新人體奧妙展
蜷川實花台灣首場藝術個展MIKA NINAGAWA Solo Ex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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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古文明特展及畢卡索特展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June 26, 2011 in
  這幾年追展覽追下來略有心得,埃及古文明特展從6月12日展到9月23日,畢卡索特展從6月18日展到9月18日,光看展期,就知道全是衝著暑假學生市場來的。策展單位雖然是佛心來著的,也不能不考慮票房收益,這點可以理解。不過,從一些小細節,還是可以分辨策展單位是否利慾薰心凌駕了佛心。呃,講利慾薰心是言重了,不過你們繼續看下去就知到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埃及古文明特展展出的地點在中正紀念堂。當初一聽到在中正紀念堂展出,我的心裡就湧現了不祥的預感。我對於在中正紀念堂展出的展覽的印象都不怎麼好,2008年長毛象特展,和一群人擠得前胸貼後背,只看到兩團腐肉以及一些化石。2009年仰觀蒼穹四百年特展,也是跟著眾多人潮走馬看花,沒留下深刻印象。中正紀念堂展覽的場地不夠大,已經先天不良了,要是展場內的動線規劃混亂,就是後天失調,兩者相加,便成了參觀者的夢魘。很不幸但也不意外的是,這次埃及展再度碰上這樣的情形。
  也就是擔心人潮眾多,我很早就到了展場。售票亭也很配合主題地打造成具有埃及金字塔風格的建物,遠處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塑像。我買的是預售票,所以直接可以進場。通常一般語音導覽的租借處都在售票口附近,但這次展覽居然放在入口處,讓要排入場的和要借導覽的人傻傻分不清楚。展場入口仿造金字塔的入口,微亮的燈光從牆壁上的假火把後透出來,兩旁還有如石柱以及壁畫、石刻這類的展品展示。如果人不多的話,倒是可以細細品味,但是,這些古物的附近,都貼上了語音導覽編號的貼紙,所以才一進場就動彈不得。再往裡頭走,動線更是混亂,展品前面擠滿了人,但這真的怪不了參觀者,因為有些展品很小,一個展覽櫃裡放了好幾個不說,偏偏這些展品上面,又都貼了語音導覽的貼紙,你說,這人潮不打結才怪哩!更讓我心煩的,是工讀生一直催促大家向前走,看臉書上有人寫道,還真有參觀者和工讀生起衝突。我個人覺得,既然展場空間狹小已是既定的事實,不如效法動物園看貓熊,或是花博熱門場館的模式--發放預約券,控制在展場內參觀的人數,方能確保觀賞品質。
  這次展覽最重要的展品是拉美西斯二世之子的木乃伊,而且是拆下了外頭包裹的紗布之後,木乃伊的真面目。平心而論這次展品相當豐富,多達兩百五十餘件,這個保存狀況非常良好的王子木乃伊更是難得一見,但回到前面我說的,空間狹小再加上動線混亂,徹底摧毀參觀者的興致。排了很長的隊伍看到了木乃伊,但這時牆上寫了一堆描述棺木上繪圖的文字,還真叫人不知道倒底該看那個,甭提我耳朵還聽著導覽,是要我一心三用嗎?最後一間展廳,以3D雷射複製技術,還原了圖特摩斯三世墓室壁畫所描述的「來世之書」,也是全埃及最古老、最完整的紀錄。這間展廳讓我眼睛為之一亮,也是整個展覽最讓我驚豔的記憶點。
  因為展覽排在暑假檔期,人潮洶湧已經是既成事實了,對於還沒有去參觀的遊客,我的建議是,不妨提早出門,趕在一開館就進場參觀,至少人潮會少一點。而且,千萬不要在展期快結束了才去,到那時你根本連展品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人頭了。
  順道一提,紀念品選擇眾多,絕對可以滿足購物狂的慾望。有些經濟實惠,有的也所費不貲。我只挑了明信片和文件夾,本來還想買法老和皇后泰迪熊,不過現貨已經搶購一空,必須預購排隊,我的購買慾瞬間熄火,荷包也省了一筆不必要的開銷。
  看完埃及展後,我前往不遠處的歷史博物館看畢卡索特展。畢卡索的畫作,這幾年陸陸續續在一些綜合性的展覽中現身,但是專門展出他的作品,就我印象所及,這還是頭一遭。這次的畫作都是法國畢卡索美術館的蒐藏,適逢美術館整修,我們不必遠渡重洋,就能親眼目賭大師真跡。
  歷史博物館和中正紀念堂相隔不遠,但是這兩個展場的氣氛,卻是天差地遠。也許是我參觀的當天,才是特展開始的第二天,口碑和人潮都沒有發酵。也是這幾年跑展下來的心得,藝文展覽越早去人越少,早點訂票早享折扣。寫這篇文的同時,下半年我已經預約了優人神鼓、果陀劇團以及屏風表演班的演出了,每每想到就讓我異常開心。
  這次來台展出的,除了有62件油畫、版畫及雕塑作品,也有50餘張照片,讓觀者更能進入大師所屬的時代氛圍。這些作品橫跨的年代也相當久遠,包括藍色時期、粉紅時期、原始時期、立體主義時期、古典時期、變形時期、表現主義時期。,從他14歲所繪的《赤足的少女》,到過世前的作品《星期日》,讓我們一窺大師的創作演變歷程。
  其實我對於畢大師的了解,也緊限於他後期立體主義及超現實主義時期的作品。看了這次展覽,才讓我驚覺,大師年幼時即展現了過人的天份,是個天才兒童。看他那幅「赤足的少女」,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個少年的手筆。聽著蔣勳的導覽,我才明白原來畢大師幼年時期就被父親當成天才兒童般的培訓,以至於童年非常不快樂。他說:「我在小時候已經畫得像大師拉斐爾一樣,但我卻花了一生的時間去學習如何像小孩子一樣地作畫。」看著他古典主義時期的作品《讀信》,人物線條和顏色都很厚重,和他後期奔放誇張的風格大異其趣,但我非常喜歡他早期安寧樸實渾厚的風格。這場展覽看下來,我倒覺得他不是花了一生的時間學習畫得像小孩子一樣,而是讓情慾左右創作。粉紅色時期的開啟,是因為戀上Fernande,一掃先前藍色時期的沈重。後來在義大利幫劇團設計戲服佈景時,遇到了第一任妻子俄國芭蕾舞者Olga,把古典主義風格帶入了他的作品中。他一生的情史豐富,重要到成為他畫中模特兒的,就有七位。除了Olga外,還有Marie-Thérèse以及Dora Maar,其他的情人們也還有三四十位。說情慾是他創作的能量,應該沒有人會反對才是,這次展覽裡有幅的《擁抱》,畫面上一對赤裸的男女以誇張的姿態交纏在一起。畢大師畫這幅畫的時候已經高齡九十了,究竟是旺盛的情慾讓他這麼有創意,還是無限的創造力讓他這麼活力充沛?就留待參觀者自己評斷了。
  這次展覽裡,分別各有Marie-Thérèse(右圖右)和Dora Maar(右圖左)的畫像。這兩幅畫都繪於1937年,畢卡索這時候同時與這兩位美女過從甚密,和第一任妻子Olga仍處於婚姻關係中。這兩位女子在畫中的姿勢是一模一樣,但我想大家都可以分辨出來,畢大師對誰比較有愛。我看到這兩幅畫的時候,直覺想到塔羅牌中的皇后以及女教皇。Dora Maar是個有著濃密黑髮和深邃五官的攝影家,畢卡索為她深深著迷,Marie-Thérèse雖然替畢卡索生了一個女兒,但始終未能成為畢太太,最後在車庫上吊自殺(參考資料:Picasso's womanizing: a trajectory of his women)。
  看完畫展後,大家還可以去隔壁的植物園逛逛。暑假期間正值蓮花綻放,也處處可以看到好攝之徒們手拿巨砲捕捉花朵的最佳鏡頭。我去的時候,花已經過了正午盛開的時候了,只剩幾朵忘了時間的花朵依然開著。

相關資訊:

木乃伊傳奇-埃及古文明特展木乃伊傳奇-埃及古文明特展
展覽時間:2011.06.12-2011.09.23 週一至週日 09:00-18:00 (17:30截止入場)
展覽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2、3廳 (台北市中山南路21號) 藍頂白身建築物內

畢卡索特展
展覽時間:2011.6.18-2011.9.18 每週一、二9:00-18:00;每週三至週日9:00-21:00
展覽地點:國立歷史博物館,臺北市南海路4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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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長大了以後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aturday, May 28, 2011 in ,
  最近讓我耳朵為之一驚的歌,當屬這首「於是長大了以後」。創作者謝和弦在2009年初試啼聲,也入圍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的肯定。當兵回來,交出了這張新的作品。我先是在臉書裡看到廣播DJ的推薦,專輯發行後就在KKBox裡找來聽。一聽之下愛不忍釋,又把他上一張專輯的歌找了出來。
  我覺得難得的是,創作歌手多半都談自己的感受,較少訴求引起大眾共鳴。他的歌曲絕對是市場取向,每首都順耳好聽,琅琅上口,但是歌詞的主題環繞個人成長的經歷,談成長的期待和矛盾、夢想的實現及幻滅,這樣的題材在以男歡女愛為主流的流行歌壇實屬罕見,但卻是每個人都共同有過的感覺。面對生命的困境,他的歌詞中充滿積極迎戰的正面能量,我想這就是為和文案中說他的音樂熱血的原因。
  聽到這首歌,也讓我不禁想到,有什麼事情,是我長大了以後終於了解到的。我不記得小時候曾經期待長大,因為不想變老,以前是,現在也還是,有道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但時間是公平的,不論我多麼不願意,它還是一分一秒向前行。於是我長大了以後了解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這世界上很多不公平,是人無法靠一己之力改變的,像是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也無法選擇自己的資質,但是,無論你是誰,每個人一天都只有24小時。沒有妥善運用而任由時間流逝的話,不用過多久就會嚐到苦果。就像我自己,大學時快樂地享受了四年無憂無慮的時光,畢業了之後就花了一兩年痛苦的時間在求職。當然我不認為大學該變成職業訓練的場地,如果是這樣那去讀技職學校就好了,只是,當我想到,如果大學時我能把中文輔系痛苦地修完,工作的機會也會多些。
  第二件我長大後終於體認到的,是無論我們做哪件事,別人永遠都會有意見。但真正評價我們所作所為的,還是我們自己的良知,除此之外,其他就只是沒吃到麵還喊燒的雜音了。如果我們做的一切,只為了迎合別人的喜好,或是為了面子,一切就會脫離常軌,事情的發展也就會離我們預期得越遙遠。
  第三,職業無貴賤,但是格局決定結局、態度決定高度。以往我覺得「人品有高低、職業無貴賤」是不切實際的空談,只是說來安慰人的話,不過,感謝教育部體恤考生的升學壓力,廣開大專院校也提昇大學錄取率,間接使得我們的社會及早邁向職業無貴賤的烏托邦。雖然每個工作都是混一口飯吃,但除了糊口之外,也都該盡一己的社會責任。一個人敬業與否在於是否盡了這份責任,也決定一個人名聲的毀譽。大學時讀到蘇格拉底說的技藝即德性,現在我又有了另一番體認。
  第四,抱怨無濟於事,問題並不會自動消失,即使置之不理,最終還是要去面對。與其到後來錯到無法收拾,還不如在一開始發現問題時就修正。我一向很愛抱怨,不過這幾年領悟到這個道理之後,牢騷的頻率大為降低,工作效率也大為提昇。另外,我前一個長官有句名言,我一直謹記在心。他說,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但是當你埋頭苦幹之餘,要記得審視目前採取的方法,是不是符合我們的目的。從起點到終點的路不只一條,也許我們因為某些因素無法走最近的道路,但無論選了哪條,總是得隨時注意是否偏正軌太遠,以免永遠到達不了目的地。
  最後一點,台語俗諺說的,搖擺沒有落魄的久,隴是相遇得到的。既然我們無從預期今日輾過的臉孔,會不會變成明日必須親吻的馬屁,所以,得饒人處且饒人。貧民百萬富翁電影裡,貧民窟的小孩就擋在在茅坑門口,向來上廁所的人乞討,因為來的人別無選擇,只好乖乖掏錢。我出社會之後,看過很多人,其實只是佔住了茅坑,卻自以為才高八斗,目中無人。每每看到這樣的臉孔,我都會掂掂自己幾斤幾兩,警惕自己千萬不要忘記我是誰。
  這是目前想到的。也許再過十年,等我邁入不惑之年的時候,又會有另一番體認。姑且留著這篇,到時候再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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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卡爾「生日快樂」、莫內「莫內花園」及「奇幻.不思議」日本3D視覺藝術畫展

Posted by Kirsten Tseng on Sunday, April 17, 2011 in
  今年一月得知夏卡爾(Marc Chagall, 1887-1985) 的百餘件畫作要來台灣展出時,我高興得簡直就像「生日快樂」這幅畫一樣騰空飛起。這幾年陸陸續續在「龐畢度中心收藏展」以及「費城美術館經典展」中看到他的畫作,雖然僅是兩三幅作品,但卻讓我對於夏卡爾畫作中略帶哀愁的浪漫幻想風格大為傾心。有這麼多作品同時出現,即使地球明天就要毀滅,我還是會把生命的最後一天奉獻給夏爺爺!
  這次展覽總共規畫為「故鄉與異地」、「花束與戀人」、「畫家與動物」、「音樂與戲劇」、「詩情與畫意」等五大單元。展出的作品當中,最有名的就是右邊這幅「生日」,畫的是夏卡爾生日時,未婚妻送來一束花,他歡欣得飛起來親吻她的畫面。右邊這幅是蒐藏於紐約現代美術館(MoMA)的作品,而這次展出的「生日」則是日本私人的蒐藏,透過夏卡爾家族及多方遊說,我們終於可以在台灣看到夏卡爾的代表作。
  畢卡索曾經讚美過夏卡爾是「從馬諦斯以後,唯一真正懂得色彩的人」,親眼看到他的畫作,才會發現不管是如何翻拍或是複印,現代科技仍無法完全複製他的用色。我以前從網路上看他的作品,只覺得他的作品的線條及用色充滿了浪漫和鄉愁,但來到實作的面前,卻驚覺他讓畫作上的花朵、動物、人物等產生遠近的立體感,不需要戴上立體眼鏡就可以達到裸眼3D的效果,使我讚嘆不已!
  這次的展出的作品,我最喜歡的是「艾菲爾鐵塔的新婚夫婦」,整幅畫洋溢著幸福,連天使都從窗外送來花束。夏卡爾曾經說過,在巴黎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他的一生其實充滿顛沛流離,流浪於俄國、法國和美國不同的城市,早年的畫作也因為戰火波及而被毀,不過謳歌愛情的美好依然占他作品很大的比重。除了相依偎的戀人外,他作品中也常出現雞牛這些動物。參觀當日,現場一個貌似教授的導覽老師說,夏卡爾畫中的動物,有人解讀為情慾的象徵,不過如果我們去問夏卡爾,他可能會回答說,這是他兒時常見到的鄉間家禽家畜。不過一般的解讀是,畫中出現的雞,其實就是畫家的化身。
  和這張巴黎的戀人相比,這次大部分展出作品的色彩,其實都不像這張畫這麼地歡愉快樂。我只能猜想,戰火和革命就是造成他生活的陰影和鬱悶不樂的原因吧?而在這樣苦悶的生活裡,愛情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部份。
  看完了夏卡爾,在故宮不遠處的士林科學教育館,有一個「奇幻.不思議」日本3D視覺藝術畫展。過年時在高雄造成轟動,3月5日移師台北後,一樣排隊排到地老天荒。光是入場就排了約一個半小時,等進入了會場,每一幅作品前也都人潮洶湧,大家擠著排隊等拍照。因為雙眼所見僅是平面的畫作,透過照相機就呈現出來立體感,所以參觀者才寧願等上數分鐘,只為拍出搞笑的畫面。可惜,參觀的人實在太多,我呼吸困難,約一個多小時,我就離開那擁擠的會場,朝北美館前進!
  我還在讀國中的時候,歷史課本裡有一張叫做「印象.日出」的畫。這幅看起來有如隨手塗鴉、尚未完成的作品,當時讓我大為傾心,也許就是這樣的隨興地紀錄港口日出的光影,讓我對西洋藝術畫作脫離了死板嚴肅的印象,也從此記得了莫內(Claude Monet, 1840-1926)的名字。莫內的作品在上次北美館的「費城美術館經典展-從馬內到畢卡索」,我們看到了他《艾特達的岩門》(Manne-Porte, Étretat)等四幅畫作。這次在北美館名為「莫內花園」的展出,則是以他晚年一系列以睡蓮為主題的畫作,共有32件。
  配合2010台北花卉博覽會的展出期間,北美館至4月23日止,每星期三到星期日,都延長開放到晚間十點。有意前往朝聖者,我強烈建議,利用這延長開放的時間前去,因為我去的星期天晚上,人非常少,我才能細細品味莫內筆下蓮花的色彩與筆觸。和故宮的夏卡爾特指相比,莫內花園展雖然畫作在數量上少了許多,但整個參觀品質卻好得非常多。在此不得不抗議夏卡爾展,放任太多組的導覽同時進行,造成明明同一時間參觀的人不算多,展場卻異常擁擠的狀況。
  這次展出的作品,都是莫內在巴黎近郊吉維尼(Giverny)的私人花園裡,創作的花卉及自然風景畫。其實嚴格來說,這些作品大部分都沒有完成(右邊這這幅就是),因為還看得到畫布的底色,或只能看到花朵和葉片的輪廓,也沒有畫家落款,有的僅是畫家過世後,由專家認證為真跡,蓋上Claude Monet印章的戳記。也或許是這些未完成的畫作,我們才有機會一窺畫家創作的過程。有幾幅大型的畫作,當我站在畫前時,溫柔的夏夜晚風彷彿從畫中迎面吹拂過來,這是翻看畫冊時無從體會的。
  走出展場後,浮現我腦海中的,是歷史博物館裡頭的荷花池,多年前的盛夏我曾一遊。岸邊垂柳、池中田田荷葉和朵朵荷花相互爭艷,如果以相機取代畫布,從觀景窗望出去,也是和大師筆下一樣的景緻。
  一樣的風景,透過不一樣的眼,呈現出不同的風情。而我在一天之內看到兩位大師的真跡,只覺得自己很幸運,也很幸福。雖然說莫內畫的是現實的風景,夏卡爾畫的是內心的風景,但對我而言,透過藝術家的眼,世界真的有無限的精彩與可能,某些人的現實,也可能正是某些人眼中的幻影。而透過畫家的畫筆,把愛與美凝結在最動人的那一刻,愛與美,成就了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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